“光复丰功雄关气壮，堂皇伟绩古郡山高”、“坦道贯通熙攘来往，巍名矗立震烁古今”，我立在昱岭关前，一遍又一遍地默诵这两对门联，不禁思绪奔涌。北宋末，方腊义军曾在此关与宋军大战；元末农民起义军亦在此与元军反复争夺。很小时，我就听父辈们讲过方腊部下大将庞万春大战卢俊义的故事。父辈们说，庞万春乃是江南方腊国中第一个会射箭的，绰号小养由基。庞万春手下还有两个副将，一个叫雷炯，一个叫计稷。两个副将个个能蹬七、八百斤劲弩，各各会使一枝蒺藜骨朵，手下有五千人马。三人把守昱岭关隘，听说宋江分拨副先锋卢俊义引军到来，都已经准备下对敌器械，只待来军相近。卢俊义差史进、石秀、陈达、杨春、李忠、薛永六员将校，带领三千步军，前去出哨。史进等迤逦哨到关前，只见关上竖着一面彩绣白旗，旗下立着小养由基庞万春。庞万春看了史进等不由哈哈大笑，骂道：“你这伙草贼，如何敢来我这国土里装好汉！你也曾闻俺小养由基的名字么？我听得你这厮伙里，有个甚么小李广花荣，着他出来，和我比箭。先教你看我神箭。”说罢飕的一箭，正中史进。史进跌下马去，石秀等五将急忙向前来救，又听山顶上一声锣响，左右两边松树林里，一齐放箭。五员将顾不得史进，急忙逃走。转过山嘴，对面两边山坡上，一边是雷炯，一边是计稷，那弩箭如雨一般射来，可怜史进、石秀等六人，做一堆儿都死在关下，三千步卒也只剩得百余小军逃回……。从此，庞万春、雷炯、计稷三人的名字就深深地印在我的心里，而昱岭关也从此耸立心中，魂牵梦绕，极想一游为幸。
昱岭关建于五代，用大小不等的花冈岩垒砌而成，位于皖、浙交界处，杭徽公路穿关而过。关墙向两翼山脊延伸，两侧东面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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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上留有戍所遗址。如果以歙城为中心，黄山雄踞城西，昱岭关横卧城东，千岛湖的万顷碧波则荡漾在浙江境内。从地图上看，连接黄山、昱岭关、千岛湖，它们便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昱岭关北是清凉峰，风景奇丽壮观，海拔1787米；昱岭关南是福泉山，“十门九不锁”的美丽传说醉倒千千万万人。连接清凉峰、昱岭关、福泉山，它们又成了一个钝角三角形，昱岭关便是钝角角顶。三角两两相对，只有二、三十里之远！
立在关前，默诵着“坦道贯通熙攘来往”，我还记起了文学大家郁达夫《出昱岭关记》。郁达夫这样来描写他们一行数人见到昱岭时的情景：车到昱岭关口，关口正在新造，停车下来，仰视众山，大家都只嘿然互相默视了一下，盖因日暮途遥，突然间到了这个险隘，印象太深，变成了Shok，惊叹颂赞之声自然已经叫不出口，就连现成的Dichtunq与Wahrheit两字，也都被骇退了……。文中写到的三阳坑，便是“六教授”之一吴景超的五妹吴祝徵居住的村子。想来吴祝徵虽已耄耋，总也无恙吧？
久久地观瞻过昱岭关隘，我便迅步登上关去。这是因为我突然想起一则传说来，要上关去寻找几块护善惩恶的避毒石。
传说有位歙州人叫薛楠佬，一天从歙州到杭州去，过昱岭关时走得累了，坐在一块大石上休息。一阵凉风过后，薛楠佬只觉昏昏欲睡，他看看时间尚早就躺下歇一会儿。一觉醒来，他吓了一跳，周围几百只猴子齐齐地跪在自己的身前，全都抖抖颤颤十分害怕的样子。薛楠佬觉得奇怪，心想，难道自己是猴王变的么？他感到好笑，正想离关赶路，一转身却见身旁还蹲着一只小狗似的野兽。薛楠佬一见，无名火起，骂道：“原来是你这凶徒在此！”一脚踢去，竟把它踢死了。原来是一只罗燕，专吃猴子的。几百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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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见罗燕被薛楠佬踢死了，一齐欢呼跳跃，接着又一涌而上，扯住薛楠佬不放，还扛来两根竹杠七手八脚地将他抬到山上一座洞府里去，请他吃各种野果子，让他喝猴酒，硬拉他在山洞里住了两天。临走时，两只老猴子捧来一块石头送他。他看看是一块石头，便不肯要，两只猴子急得抓耳挠腮，将石头强放在他的背包里，薛楠佬只得背着石头上了路。
因为贪走路程走过了店，薛楠佬只得去到一个土地庙里过夜。他拉过背包做枕头。觉得有什么咯人，忽然想起是猴子送的石头，便苦笑了一声，将它拿了出来，放在地上，他不想再背它了。半夜时分，薛楠佬从梦中醒来，忽然听见一阵风响，接着看见两道电光直射进庙里来。薛楠佬惊叫一声，急急一躲，猛听见一声巨响，两道电光顿时熄灭了。好容易挨到天明，却见庙里躺着一条巨蟒，再找那块石头，已经成了碎片，原来是石头自行爆炸，炸死了那条毒蛇。薛楠佬感激猴子不尽，又觉得那块石头奇异，便将碎片拾了起来藏进包里。
到了杭州以后，薛楠佬将这异事告诉他人，又拿出碎片给人看。有认识的人告诉他，那是一块避毒石，见毒会自行爆炸，煎汤喝下，清凉解毒。隔壁有个性急的中毒人，吞服了一小撮碎末，很快好了……
尽管我在关上极不甘心地细细寻找，希望能找到一块避毒石，希望有众多的猴子出现，却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自叹造化远不如薛楠佬。我慢慢踱下关来，心里却悟出一点什么，避毒石的传说难道不是徽浙人民锄强扶弱、嫉恶如仇的心性表现吗？
古郡山高，雄关气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