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苑艺坛 Delixi's culture and art     返回目录  
     
 
 
   星期天,山珍爷爷带我去采乌范叶。我们背着竹篓子,翻过山坡。忽然听见后面有 啐啐的声音,回头一看,嗬,山珍爷爷家的大黄狗“二虎子”也跟来了。
  说起乌范叶,山里的人都知道,它椭圆形,一对对地长在树上,闻一闻,很香很香。采来以后,用开水焐上半小时,开水冷了,用手使劲地揉出深绿色的液体来,用纱布过滤,就可用草木灰水点成“乌范豆腐”了。乌范豆腐既可当菜,又可当饭,如今,尽管不缺吃,不缺喝,人们仍然把它当作“美味”来品尝。
  走进山里,我边走就边采了。山珍爷爷说,这里的乌范叶又瘦又少,再翻过一座山,那儿大棵大棵的,叶儿又肥又大,够你采的。我心里想,不采多可惜呀,还是边走边采。慢慢地,我落在后面了。忽然,一座山崖矗立在眼前,我向着它走去。啊呀呀,山崖下地耳多极了。我急忙弯下腰,拾起一大捧,刚想放进篓子,又想到今天的主要任务是采乌范叶,只好恋恋不舍地丢下。才丢掉地耳,又闻到金银花诱人的香味。我忍不住了,喊:“山珍爷爷,金银花真多呀!我们采金银花吧!”
  “嘿,山里遍地都是宝,见到什么采什么,能采得了吗?”
  也真是。我正想走过去,又发现一棵金刚剌。但是,我只好也把它丢下了。那是一种酿酒的好材料。
  到了山珍爷爷说的那座山,乌范叶多极了!我急忙奔向一棵最大的,一把抓住就采起来。山珍爷爷说:“不要采,折吧!”“为什么?”“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知道山珍爷爷的脾气,就照他的吩咐,一棵一棵地折。山珍爷爷折得比我多,他宣布不折了。我说:“还有呢,不折了去,多可惜啊!”
  山珍爷爷哈哈笑着,说:“你抬头看看!”
  我抬头一望,啊呀,满山满岭都是,哪折  
 
得了呢?
   山珍爷爷让我休息,问我:“累了吧?”
  “不累!”
  “好样的,奖你一包树莓!”
  我高兴极了,一颗一颗地捡着吃。
  “等一会儿,”山珍爷爷说,“我们把乌范树枝捆起来放在篓子上面,空着篓子拾蘑菇。”
  我望望周围,蘑菇很少,就是偶尔有一点,也是名叫“桐油辣”一类的下等蘑菇,我不免有些失望。山珍爷爷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别急,到了大山背后,好的可多啦!……”
正说着,一阵微风吹来,一股浓烈的芳香直透心肺。我闻了又闻,却分辨不出香味来自何处。
  “山珍爷爷,什么东西这样香呀?”
  山珍爷爷指着我身前不远处的一株小树,笑哈哈地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山苍籽树香嘛!”
  “啊——!”我只听爸爸说过山苍籽油是贵重的出口物资,却不知山苍籽树是什么样儿。我怀着爱慕的心情久久地望着这株多少有点像柳枝一样的极平常的小树,想东想西。想着想着,“二虎子”一声吼叫把我惊醒了。啊呀,好大一条蛇!“二虎子”真能,先咬住蛇的后尾,使劲地一摔。那蛇转过身来,张开大口,向着“二虎子”扑地就是一下。“二虎子”猛地向后一跳,蛇没咬到“二虎子”,就想转身逃跑。哪知不等它把身子伸直,“二虎子”又冲向前,咬住它狠命地又一摔。摔了几次,蛇终于没劲了。山珍爷爷说,蛇是保护动物,以后不准伤害它。“二虎子”可不管这些,一忽儿把蛇叼起,一忽儿又放下。“死蛇活扭”,那蛇虽然死了,却还仍然慢慢地扭动。
  山珍爷爷六十多岁了,爬起山来,仍然一
 
点也不吃力。他一边走还一边告诉我,这是什么草药,那是什么植物,我一边辨认,一边感慨地说:“饿了给人吃的,病了给人医的,大山有多好啊!”
  我们登上岭头,放眼望去,大山一座接着一座,我仿佛觉得,这不是大山,而是巨人,是给人无尽恩赐的巨人!
  我们翻过山头,进了松树林。蓝色的绿豆蘑菇、紫红的红豆蘑菇、黄橙橙的苦菜蘑菇……,我们很快就拾了一大堆。山珍爷爷叫装进篓子,我看着刚进山时采的小半篓乌范叶,舍不得倒掉,就接着往里装。山珍爷爷笑了,说:“不要舍不得了,等一会儿蘑菇装不完,你又怎么办呢?”我也笑了起来。我把蘑菇一个个从篓子里拿出来,再把乌范叶往地上一倒,又重新装起蘑菇来。
  正装着,只听山珍爷爷哈哈笑着说:“别慌,慢慢跑!”我赶紧抬起头,嗬,一只野兔一蹦一蹦地向前窜,“二虎子”吼叫着随后追。山珍爷爷厉声喝住:“二虎子,回来!”“二虎子”无可奈何地停了下来,没精打采地摇着尾巴,很扫兴。山珍爷爷笑着说:“今天,我已经有了不少酒菜了,再还要那‘短尾巴’干什么?哈哈哈!”山珍爷爷转过身,望望我:“你大概也在可惜吧?不要可惜,山里尽是宝,你能要得了?!”近处,一只山鸡“咯咯——!”“咯咯——!”叫了几声,表示十分赞同。
  我满满地装了一篓,地下还留着几个墨黑墨黑像是烂了的蘑菇。山珍爷爷见了,赶忙珍惜地拾了起来,说:“你不识宝了!这是木炭蘑菇,一是好吃,二是解毒,最上等的呢!”
  “啊!山珍爷爷,你干脆把山里的宝都给我说说吧!”
  “你又傻了!这哪能说得完呢?”
  回家的路上,我还是傻傻地想,大山到底给人多少恩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