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1-04-27 浏览:次
初春的微寒,在夜里来得尤为明显。有些疲惫的我裹着被子,臆想着入眠,窗外传来一阵微弱的猫的呻吟,可能是楼下的野猫吧。清晨醒来,怎知那时断时续的微弱猫叫声还在。拉开窗帘,只见对面土胚房顶上,一只巴掌大小的幼猫,在清晨的阳光中踽踽独行,显得那么娇弱和无助。它难道在冷风中叫了一夜么?
看看时间还早,赶紧走到对面的阳台上,行进间还在疑惑着,母猫怎么会不顾自己的孩子彻夜未归呢?上了阳台,只见小猫战栗地躲在墙角,它身后有一个用鞋盒做的窝。原来是有主人的,便随手将其捧起放进窝中……
周末的一个下午,再次见到那只小猫时,母猫正在暖暖春光下舔着它新生的柔毛,它惬意地眯着双眼,微弱的叫声透露着满心的欢喜。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不觉想起爷爷心爱的那只猫来。
第一次见它还是在我读初中的时候。一天,到爷爷家吃饭,刚走进院子便见它趴在爷爷的腿上惬意地微眯着双眼,米白的毛发在阳光照耀下有些发黄。纤长的尾巴很随意地在半空中摇晃着,肉肉的脸颊上,几缕白须微微颤动,奶声奶气的啼叫声让人不觉心生怜意。爷爷听着小曲儿,不时地轻抚小猫的后颈。那亲昵的画面即使过了许多年仍能清晰地记得。
此后,每每上爷爷家都要好好地逗逗这小猫,只是它总是对我爱理不理,除了爷爷之外谁的面子也不卖。我时常提着一条细肉撩拨着趴在屋檐下休憩的小猫,它却充耳不闻地微酣,任我怎么叫唤都不动声色。即使它饿急了,也不吃我手上的食物,而是满屋子搜寻爷爷的踪影,然后腻在爷爷脚前轻声叫唤。我只得无奈哀叹“我本将心照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
从此爷爷便有了这形影不离的异类伙伴。当爷爷在菜圃中栽种时,它就趴在篱笆上疑惑地歪着小脑袋看着爷爷挥舞着锄头松土;当爷爷坐在摇椅上端壶茶水听小曲儿时,它更是早早地将爷爷大腿上的空间霸占了去,随着曲子的韵律摇摆着尾巴,仿佛它也懂得欣赏戏曲一般;爷爷出门时,它也会出门溜达,有时会去河边的芦苇丛中,偶尔会出现在老人亭边的榕树上,只是仿佛跟爷爷心有灵犀一般地同时踩点归来……
记得有一次爷爷回来,发现猫还没到,直至傍晚也不见踪影。于是,爷爷带着我满村子地寻找。这时我才明白,小猫依赖爷爷的同时,爷爷又何尝不是习惯了它的存在。那一夜,爷爷都没睡好,而第二天早晨醒来时,这“罪魁祸首”还好意思腻在爷爷脚前讨早餐吃,爷爷只是笑呵呵地去餐桌上给它鼓捣早餐,完全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我也只能哀叹爷爷心软,却也庆幸它的归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就当爷爷与猫咪一起休憩的画面成为我脑中不变的印象时,猫却一去不复返了。一天、两天、三天,爷爷找了好几回,却都是无功而返。接下来的半年,爷爷沉默了许多,虽然到这个年纪也经历过许多的分离,但爷爷依旧无法忘怀,黯然了许久。他也不再维持晒太阳听曲子的习惯了,可能是觉得没有了小猫在腿上,会触景伤情吧。当家人建议给爷爷再去买只猫来养时,爷爷拒绝了,没有解释,但大家都明白感情是不能替代的。
事后许多年我提起这事儿,奶奶告诉我,爷爷曾经为此偷偷哭过好几回。而从那以后,爷爷再也没养过动物。



